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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眼】模糊罪名 该当何罪  

2012-10-27 11:47:2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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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若罪名、罪状写得不清不楚,可时不时作多种解释,罪刑法定原则就只是形式上的“法”定,实际上还是“人”定。

      非法经营罪最近又惹麻烦了。这其实算不上什么新闻,民间借贷、小产权房、六合彩、开网吧、作家出版小说……但凡跟做买卖有关的,想得到的料不及的,都跟它扯上过关系。

       “非法经营罪”,诞生之时很耀眼。它的前身“投机倒把罪”,政治味甚浓,和著名的反革命罪、流氓罪一样,在1997年修改刑法时被废止。当然,投机倒把罪的终结,不能全怪名字取得不好,更因为这四个字的意义含糊,可以由裁判者任意解释,酿成了不少悲喜剧。

       “非法经营”,就中正、严肃得多了,满满的都是法律味。但细嚼一下,“经营”似乎又可以有多种味道。在马路边摆个摊卖烤肉串,算不算“经营”?“经营”和“非法”一搭上,涵义就更广了。当年的“投机倒把罪”,其实还有一个大致范围,“违反金融、外汇、金银、工商管理法规,投机倒把,情节严重的”,构成投机倒把罪。把投机倒把罪的发生范围限定在了金融、外汇、金银、工商管理四个领域内,表明了立法者的价值取向:并不是所有经济活动或者说经营活动中的违法行为都可以用投机倒把罪来“兜底”。

       “非法经营”就不同了,它几乎可以涵盖任何经济活动。这个罪名本身的涵盖性,远远大于投机倒把。修改法律当时,曾经有人提出,非法经营的情形应该分条缕清,逐个定名,比如,非法经营罪的第一种情况,“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营、专卖物品或者其他限制买卖的物品”,应该单独定一个“未经法律、行政法规许可,经营国家专营、专卖物品罪”,不应以“非法经营罪”笼而统之。遗憾的是这一建议没被接受,有人担心这样制定出来的罪名太长、数量太多,不如“非法经营罪”来得概括、省事。此外,立法者大概也觉得,智者千虑难免有失,罪名定得太细,万一把应该当犯罪处理的非法经营活动给放过了怎么办?

       现在看来,立法者多虑了。其实,与法治成熟国家动辄数百条、数千条的法律相比,我国法律的条文数量明显过少。在条文多且清晰和条文少而模糊之间,毫无疑问当取前者。担心放纵犯罪而主张罪名概括的想法,一来毫无必要,因为假设日后真的出现了立法者料想不到的情形,再修改法律也不迟。二来,高度概括的罪名更可能导致罪状内容的膨胀,因为相关机关不用担心自己的行为会被指责为超出立法本意。最终的结果肯定是,那些应该被当作犯罪处理的行为都没被放过,同时,那些远没达到犯罪程度的行为也被当作犯罪处理。放纵和枉杀,人们往往对后者的感受更为强烈。换句话说,后者对法律威信的伤害更大。过去十多年间,非法经营罪成为司法机关最愿意解释的罪名之一,而且每一次解释都在拓宽它的领地,伴随而来的质疑声一次比一次猛烈,就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

       刑法上有一个重要的原则:罪刑法定。意思是,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就不能定罪处刑。这里的“明文”,指的不单是有此规定,还必须是意义明确的规定。假若罪名、罪状写得不清不楚,矛盾多、疑义多,可时不时作多种解释,罪刑法定原则就只是形式上的“法”定,实际上还是“人”定。罪刑法定的要旨,在于防司法权之恣肆,保人民之自由。有人甚至把它列为最伟大的法律原则。从这个角度看,罪名捉摸不定,看似文字游戏,实则不可小视。

       作者: 赵蕾     http://www.infzm.com/content/82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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